欢迎进入银川党史门户网站!  今天是: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此页面上的内容需要较新版本的 Adobe Flash Player。

获取 Adobe Flash Player

当前位置:首页>银川史料

难忘银巴路口

2017-12-29 17:29

银川到巴音浩特的路口就是银巴路口,现在西夏区北京西路运材巷北口,上世纪70年代泛指如今北京西路金波街一带和运材巷。那时称纬六路,没有立交桥。过了包兰铁路往西的泛指片区,依次是铁路分局、橡胶厂、银巴路口、棉厂、新市区,一直到园林场。 

银川人的巴音情结 

银川与巴音可以说源远流长,贺兰山把两地紧紧连在一起。“阿拉善”就是贺兰山的音转。1929年阿拉善划归新建的宁夏省管辖,1954年宁夏省撤销后,划给内蒙古自治区。巴音浩特原名“定远营”,1952年改作“巴音浩特”,汉语意为“富饶之城”。1969年至1979年阿拉善左旗(简称阿左旗)又划归宁夏回族自治区管辖,巴音浩特(简称巴音)就是阿左旗革命委员会驻地。银川是巴音人出行的必经之地,许多巴音人选择在银川定居。历史上、地缘上的亲近,巴音人的语言受银川话的影响显而易见,生活习惯亦是如此。笔者上世纪70年代常随宁夏电信工程队去阿左旗搞工程。记得第一次通过银巴路口坐卡车去巴音,从三关口翻过贺兰山,过了长流水,卡车就行驶在平坦的阿拉善高原上。第一站住在巴音浩特邮电局的会议室。在巴音准备了两天施工材料,继续坐车向北行驶。第二站住在离巴音五十六公里的锡林高勒公社淖尔套大队。开始,新奇的蒙古包成了住宿的首选,谁知新蒙古包浓重的羊膻味,再加上狭窄的帆布行军床,睡眠十分不爽。不久,工友们纷纷从蒙古包里搬出,挤住在大队部腾出来的,一间三十来平米,带有大土炕的平房大仓库里。 

阿左旗地域广阔,从巴音浩特到吉兰泰,再到乌力吉、银根等地,需要一段一段地去完成测量、立杆、架线任务。在阿左旗的工作生活,首先要适应戈壁沙漠地区的生存环境。学会了喝又咸又苦又腥气的蒙古奶茶,既解渴,又耐渴,比白糖茶管用,嘴上也不起泡了。蒙古族豪爽好客,蒙古包是不锁门的,主人在与否,吃喝无妨。我们按照蒙古族的习惯,把施工的仪器工具等物品都放在蒙古包的外面。几年的奔波,我们成了巴音和银巴路上的常客。还联系上了住在巴音三道桥的亲戚,他们是从银川支教到巴音的。现在银川商城菜市巷南口,招呼去巴音的车随处可见,银巴路口已变成老银川人的回忆。 

银巴糕点厂 

真正接触银巴路口,还要从去银巴糕点厂打工说起。因在街道小厂当维修工,发小介绍到李建华设在银巴路口的糕点厂去帮助搞技术革新。位于纬六路(北京西路)北侧,靠近金波北街的银巴糕点厂,除去烧炉的牛师傅和小杨,这座前店后厂的员工,多是三、四十岁的已婚妇女,大家围着大案板站成一圈,把油面揉成条状,用面包模子或糕点、月饼模子挤压成形,放在烤盘里。经过长排炉的熏烤,糕点、面包就香喷喷的出来了。起初发挥特长,改造了糕点厂的机器设备。两周干完后,下车间帮着用油、鸡蛋和面,虽然只有大半天活,围着案板转,感到无聊。这帮妇女在单调的工作中会找乐趣,配合面团的揉捏,做成男根形状,互相打趣,虽然粗俗不雅,却会引起一片哄笑。“革命”的小青年则说她们没有“脱离了低级趣味”。倒是对面纬六路南侧的木材装卸队,“挣大钱”的搬运工特别诱人。 

银巴路的木材装卸队 

沿银巴路口西南斜行,到头就是国营宁夏木材公司,银川唯一的木材供应商。那时买木材是要指标的,不允许随便买卖。合作性质的银川市搬运二社木材装卸队,设在木材公司对面的石子路西侧,有十来间低矮的土坯平房。搬运工每天四、五元的收入,真的太吸引人了。要进木材队,也不容易。多亏老邻居的帮助,才进了位于银巴路口深处的木材装卸队。队长马黑头,一条壮汉,能抬能扛,百十号人马,唯他是尊,听命麾下。高于当时社会平均收入三倍的日工资,主要与劳动强度挂钩,能抬大木头的,头杠二杠十分,日工资五元;三杠四杠九分,日工资四点五元;不抬木头,拉车转运的八分,日工资四元。为了有效管理,还与出勤天数、迟到早退关联,记工记分。 

木材装卸队的工作主要有三大块,拿站台、装汽车、送木料。拿站台就是把木材公司用大吊车从火车卸下来,散落在站台两侧的木料,分类归垛。木材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从苏联进口的松树原木,有白松、鱼鳞松、雪松、樟子松、落叶松等。另一种就是国产的榆木、㭎木、楸子木、水曲柳、桦木等,通称硬杂木。进口的松树原木比较标准,一般长度是六点五米,小头直径四十厘米的,就是一立方木材。松木、杂木的种类辨认,几个月的精心熟悉,你就会对带皮树木一目了然,如数家珍。装汽车就是给拉货卡车装木材,基本方法是滚、抬两种,滚是支好板架将原木滚到车内,抬是将木材用人工抬上车,还可滚抬并用。送木料是用手推架子车将木材送到建筑公司、工地或购材单位。装木料的架子车很特别,只有结实的车架和车胎,没有车板。木材队搬运女工,人手一辆架子车,专车专用,男工则是临时配用。记得一个人曾将一立方原木,用架子车送到三十公里外的银川苗木场。除上西门桥坡互相帮忙推搡外,其余路段都要自己独立伏在木头后端,用力推车,车辙清晰地印在晒软了的柏油路上。当然,架子车送木料最多的还是附近的几个建筑公司或建筑工地。记得给朔方路新建的自治区党委、贺兰山宾馆等送木料,看着高大气派的建筑,工友们说:“用不了十年,这块偏僻的荒滩就会繁华起来”。怀远西路的住宅公司(八〇一)、区建二公司的木材加工厂(现金波小区),跑得最勤。如今再去金波小区,触景生情,总忘不了平坦黄土地上,堆成大垛的松木杂木,电锯的轰鸣声,一摞摞被锯开的木板。那时,一顶旧草帽,一身旧工装,趴在水管子上喝口凉水,都是享受。 

抬大木头按原木的长短轻重,分八人、六人和四人;两人一杠,分头杠、二杠、三杠、四杠。头杠二杠为一组,抬原木的大头;头杠走在前面,领走吆喝喊号子,协调步调一致。二杠拼力气,紧随头杠。三杠四杠为一组,抬小头。笔者一直抬二杠大肩。所谓大肩,指用右肩抬,小肩则是用左肩抬。大肩负责拿杠子,杠子一般用㭎木制成,一米五长,两头尖中间粗。小肩负责拿钩子,铁质钩子分左右,中间有铁环连接。四人抬一头时,中间还有腰杠。能抬大木头是木材队的“硬道理”,青壮年男工的基本功。真正的头杠,什么活都能干,平时在木材垛上,用搬钩搬木头。抬大木头最难的是装火车,用板子搭接成十多米长的斜坡架子,八个人在号子的协调下,步伐一致走向停在高高站台上的火车厢。左右合力抬着木头,重心在木头上,没有失衡的恐惧。放下木头后,很少有人单独走下刚才走过的木架。以后有了自制小吊车,装卸卡车基本上不用人抬了。平时抬木头最多的,还是装架子车,两人抬起木头,推架子车的人顺势将架子车放在木中。平衡两头轻重,即可推走。木材搬运装卸工作很苦很累,连农民出身的搬运工都深有体会地说:“比干农活辛苦十倍。”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一次临下班前,笔者在给汽车装原木时,在车上遇到滑垛,码好的原木从车上滑落,情况十分危急,极容易造成伤亡事故。急中生智,抱着一根原木顺势而下,虽然嘴角被刮伤,但是保住了性命。 

银巴路的搬运工 

木材装卸队的搬运工,除了木材公司女家属工住在附近,大多数工友都是家住老城,早出晚归,每天挤公交车。当时的银巴路是碎石子路,在银巴路口站下车后,还要在碎石子路走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那时的公交车,是跑新市区的唯一交通工具,众多工厂的工人,全凭公交车上下班。人多车难坐,迟到还有扣60%的钱,过点只能不去了。起早贪黑,一天下来,回家吃罢饭就想睡觉休息。每月休息两天,也多花在睡眠上了。木材队的午饭和午休最为大家关注。午饭以自带为主,队上有专人负责和面擀面条,或者用自带饭盒焖米饭。吃面条的人多,等候下面条,需要排长队。午休在大通铺板床的草垫子上,臭汗味重,若不是苦累不堪,很难入睡。夏季中午歇息三小时,不少年轻工友不顾挤车劳顿,放弃午休颠簸回老城吃午饭。辛劳有回报,每个月的收入都在一百多元,最得意的收获,最实惠的安慰。 

搬运工的来源,可谓五花八门。干活出力,吃苦在先;吃喝玩乐,哥们义气;在木材队有一帮人,多被马黑头队长赏识,或是班组领导,或是得力干将。班长陈宁庆,组长李生祥都在此列。李生祥还是新华书店的常客,离开木材队,他也选择了经商,夫妻俩一直在新华东街红花渠市场打拼。虽然工作生活环境的不断变化,我们仍然交往至今。工友盛建华,在木材队也算是传奇人物,喜欢看书,熬成了近视眼,被银巴路工友称作“盛瞎子”。能说能干,带头也好,逞能也罢,盛建华面对脏活累活,总是冲锋在前,受到马黑头队长的器重。记得在电信打工时,前往冰天雪地的固原去架电话线,王月强排长紧线时,不慎从电杆上摔下来。盛建华救人一马当先,背他上公路,拦住汽车送往固原地区医院抢救,王排长才转危为安。既能助人为乐,又会打抱不平的盛建华,木材队的人脉较好,一帮“哥们弟兄”围着他转。同时受到一些姑娘的喜欢,既演绎了搬运工的爱情故事,也遭遇了 “羡慕嫉妒恨”的闲言碎语。随着木材供应的市场化,装卸搬运的机械化,木材队散了,工友们各奔东西。盛建华顺应时代潮流,下海经商,走上了“先富”之路。最先买了摩托车,令人羡慕。天有不测风云,他遭遇车祸,不幸身亡。闻之噩耗,伤感不已。 

工友罗文丁人高马大,大家都叫他罗胖子,特别爱下棋。还有一个爱好,喜欢记录各类体育比赛的成绩,木材队的体育消息权威。罗胖子是家里的独苗,三十多岁了还没成家。除去干活,就是睡觉,站在公交车上,抓着扶手就能打呼噜。记得冬季的一天,寒风凛冽,木材公司铁道两旁空旷的场地上,泛起白白的碱花,穿戴类似乞丐的搬运工们,在寒风中畏缩着。大家给一辆车门上喷着“园林场”字样的卡车装五寸板材,罗胖子将车帆布里两个冻得僵硬,皱着皮的苹果,悄悄地塞进棉卡衣的兜里,遭到男女工友的戏弄。实际罗胖子的家境殷实,有几千块钱的存款,按现在可算作小“土豪”。当然这都是省吃俭用的结果,罗胖子每天中午饭,饼子就开水,大家有目共睹。看着尴尬的罗胖子,急忙解围而言:“搬运社是个合作单位,住房、劳保各方面待遇差,不被社会看好;搬运工又处在社会底层,找个对象困难重重。罗胖子扣扣索索攒几个钱,还不是为了找对象。现在的姑娘,前几年是一千三,跑得欢,现在花两千块钱能娶到家,就算万幸了。”大家本来就是开玩笑,顺势把话题转到了别处。不久,有人说媒,罗胖子找了个农村姑娘。据罗胖子透漏,花了一千七百余元。新婚燕尔,新媳妇不再去农村劳动,整日住在城里。罗胖子也常常脱工,继而泡病假,尽管只能拿到正常工资的三分之一。蜜月中的新媳妇甜言蜜语,温柔体贴,罗胖子银行几百元的存折,自然到了新媳妇手中。经过的半年折腾,新媳妇带着罗胖子多年的积蓄,和婆家值钱的衣物不辞而别。罗胖子赶到她娘家一问,敢情没有回娘家。最后才知道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渣女,她的父母都无可奈何。从此罗胖子一蹶不振,父母去世后,也匆匆离开人世,令人惋惜。 

木材队还窝着一些知识分子,他们既能看书学习,又能吃苦耐劳。记得在银巴路午休的大工棚里,靠南墙边的张惠农爱看书。仔细观察,发现他枕边放着的书,竟是高等数学《拓扑学》。一打听张惠农是“老右派”,原来是中学老师。敬意油然而生,逐步发展为工友加棋友。以后老张平反回了原单位,见面问及,春风满面。老三届学生张新明一表人才,因排队买豆腐闹出人命而获刑。释放后,进不了国营大工厂,影响了找对象。张新明在木材队几年,凭借吃苦耐劳,聪明能干,成为抬头杠的领头羊之一。他是木材队的帅哥,受到女工友的青睐。也被“爱情”纠缠,最终与已有孩子的小媳妇结为伉俪。许多工友为他没有找大姑娘感到不可思议,年长的工友认为缘分如此。离开木材队再也没见张新明,不知婚姻的幸福与否。听说两人风风雨雨几十年,相亲相爱,现在还在中宁承包土地,种植瓜果蔬菜。姻缘之说,可见一斑。上山下乡的知青,也是干活能手,几位在永宁农村磨练十余年的杭州女知青,受到工友们的称赞。还有“走资派”的“官二代”,甚至宁夏一二把手的“高干子弟”,也屈就在木材队。随着父母的平反,这些高干子弟们,先后脱离“苦海”,展翅高飞了。木材公司女家属工,多是从老家农村来银川的,从小就干农活,在女搬运工里也是强手。木材队的磨炼,自我感觉是一种财富。 

四十年后,带着怀旧的心情,寻找银巴路口,现在叫运材巷。木材公司家属院和轻化公司变成了银川二十四中南校区,木材队所在的路西,小商铺林立,丝毫找不到过去的痕迹。木材公司也变成了“西夏物流园”和“银川车管所西夏业务大厅”。原宁夏木材公司门前有一条东西方向的土路,现在已开通为黄河西路。原来这一带令搬运工向往的国营大企业,冶金公司、金属公司、军供站,长城机床厂、建筑机械厂等,大都改头换面了。回忆在木材装卸队“挣大钱”的艰辛岁月,难忘银巴路口。

                                                                                 (作者单位:银川市公安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