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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在银川建立的宁夏第一个党组织

2021-04-21 15:28

1926 年 8 月,一支穿着破旧军装的小部队石嘴山进入宁夏境内,一路向南,沿途进行演讲和散发传单。这支小分队是冯玉祥的国民军的宣传队,一路宣传反帝救国的革命道理和国民军“不扰民、真爱民、誓死救国”的宗旨。

宣传队中有两个年轻人,十分活跃,他们每天很早起身,走在队伍的前面,深入沿途村镇做宣传,每到一地,两人便召集群众在街头演讲。他们在平罗县街头开展宣传和演讲的时候,一辆精美的骡车从他们面前奔驰而过,前后还拥护着十多个壮勇,都穿着大袖黑色短褂,短褂前后缀着红布剪成的“亲兵”二字,是一色的清朝打扮。群众潮水般让出一条大路,让这队人马通过。原来这是平罗县的知事,赶去谒见国民军第二师师长刘郁芬。正在演讲的年轻人看着这队人马过去,问围观的群众:“你们知道这骡子拉的是什么吗?”群众都笑了,有一个带笑说:“这是轿车。”年轻人却大声说:“不是!这是一口棺材,这棺材里面,是一个尸骸。”年轻人的话让周围的群众感到惊疑。然后年轻人尽量通俗地进行了解说:现在已经不是皇帝的时代,是民主主义的时代,皇帝时代在中国已经死了十四年了,所以车里就是十四年前死去的尸骸。听演讲的群众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言论,都感到震撼。另一位年轻人在望洪堡做演讲的时候,一位老人从人群中走上前来,拭着泪说:“从同治以来,我没有看到你们这样好的军队!”。

这两个年轻人分别叫钱崝泉和宣侠父,都是在冯玉祥的部队里做政治工作的共产党员。作为共产党员,为什么会在冯玉祥的部队里开展政治宣传工作呢?

   这源于冯玉祥与中国共产党进行了密切的合作。国共第一次合作以后,李大钊负责中共北方地区的工作。由于冯玉祥和他所领导的国民军同情北方民众的反帝斗争,所以在国民军驻防的地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群众运动得到很大发展,党组织也得到扩大和巩固,李大钊把争取冯玉祥及国民军作为工作的重点。1924 年 10 月,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囚禁了贿选总统曹锟,并电请孙中山北上共商国是。但北京政变后,新组建的段祺瑞北京政府,反对国民党和共产党号召的反帝革命主张,并任命冯玉祥为西北边防督办。这让冯玉祥大失所望,一时消极悲观,躲避到京西天台山暂住。在李大钊等人的建议下,冯玉祥赴张家口就职,并决定奉行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采取一系列经营西北、强兵图治的措施。在冯玉祥的要求下,中共北方区委先后派出部分共产党员到国民军中开展政治工作。1926 年奉系张作霖与吴佩孚联合起来向倾向于革命的冯玉祥国民军大举进攻,国民军作战失利,为形势所迫,冯玉祥在李大钊的帮助下,取道蒙古赴苏联考察,去寻求政治出路。考察期间,冯玉祥受到苏共和中国共产党的影响,对中国革命有了新的认识。考察结束,回国前,冯玉祥要求中共选派一批干部帮助他整顿改编国民军。宣侠父和钱崝泉就是早期派入国民军的党员。

冯玉祥的部队怎么会来到宁夏呢?

就任西北边防督办后,冯玉祥伺机进军西北,恰逢甘肃督军陆洪涛患瘫痪症,便及时抓住这一机会,自请兼任甘肃督办,以防止其他势力发展到甘肃,并得到段祺瑞政府的任命。于是冯玉祥派第二师师长刘郁芬率部经绥远、宁夏驻兰州。为了能够尽快控制甘肃,冯玉祥指派石友三旅将从包头至银川的大车道整修成简易公路,并在部队西进之前,先派政工人员组成宣传队,一路进行革命宣传。

宣侠父和钱崝泉随着宣传队进入宁夏来到银川,他们购买了一批进步书刊捐赠给甘肃省立第五中学、第八师范,成立了“兰江图书馆”。宣侠父和钱崝泉是最早来到宁夏及银川开展革命宣传的中共党员,对银川人民尤其是青年学生起到了很好的思想启蒙,为以后党组织建立打下了基础。

1926 年 9 月,钱崝泉带领三十多名中共党员和进步青年,再次来到了银川。此时银川驻扎着冯玉祥所部两个师,部队中已经有不少中共党员。随同部队同来的政治部宣传队中,伏龙、肖明、李秉乾、陶新畲、马云堃等人,都是共产党员,他们到达银川后已经为尽快在银川建立党的组织做准备工作。同时,冯玉祥也将机关报《中山日报》从包头迁移到银川,时任社长贾午以及郭伯瑞、贾一中、刘贯一、曹权、曹义等编辑和记者都是共产党员。冯玉祥的国民军联军中共产党的力量得到很大加强。

原来,冯玉祥自苏联回国到达绥远省五原县,率领西北军全体官兵隆重举行“五原誓师”,宣布西北军改名为国民军联军,并向全国发出通电宣言,号召进行国民革命,实行孙中山倡导的三民主义,配合北伐军完成北伐战争。五原誓师后,主持政治部工作的中共党员刘伯坚,指导国民军联军开展了大规模的整顿和改造工作,根据工作需要,给中共中央和中共北方区委写信,要求尽快输送干部到国民军联军中工作。中共北方区委抓住时机,从北方、南方党组织和留苏学生党组织抽调二百多名优秀共产党员到国民军联军。经过刘伯坚和共产党员们的努力,国民军联军各军、师、旅、团都建立了政治工作机构,军队的战斗力很快得到恢复和提高。因河南镇嵩军刘镇华部奉吴佩孚命令,围困西安国民革命军已数月之久,守城军民饿毙者达五万多人,陷入绝境。冯玉祥收到杨虎城屡电求援,又采纳了李大钊的建议,决定由宁夏入甘援陕,先解西安之围,然后出兵潼关,与北伐军会师于中原,并命孙良诚、方振武为援陕正、副总指挥,分兵七路向西安进发。钱崝泉在银川遇到的,正是冯玉祥所派途经宁夏开往西安的孙连仲、刘汝明的部队。

而钱崝泉此次来到银川,是受组织派遣,赴陕北带领党组织推荐的一批中共党员和进步青年到刘郁芬部的军事政治学校学习,主要目的是扩大中国共产党在冯玉祥的国民军联军中的力量。

   国民军联军中的中共党组织,要求钱崝泉留下几名党员,协助开展工作。钱崝泉将李临铭、贺维新、马思然、陶振亚、郭维华五名党员留在银川工作。李临铭等人与驻宁国民军联军宣传队和《中山日报》社的共产党员马云堃、贾一中等人共同建立了中共宁夏特别支部,李临铭任书记,马云堃做常务工作。这是中国共产党在宁夏建立的第一个党组织。为了便于公开活动,因当时国民党在国内影响较大,便同时成立了国民党宁夏县党部,主要以国民党县党部的名义开展活动。李临铭风趣地说:“咱这是国民党的牌子,共产党的内容。”特别支部在银川鼓楼东北角房内办公,李临铭和马云堃住在办公室,处理日常工作。

中共宁夏特别支部成立后,做了大量宣传、发动和组织工作,努力提高群众的思想觉悟,使银川一度出现了革命的高潮。各军政机关、学校、团体普遍建立了“列宁室”或“中山俱乐部”,悬挂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和孙中山的肖像,教唱《国际歌》,并陈列各种进步书刊供群众阅读。中共党员肖明、伏龙等人还自编自演了话剧《顾正红》,演出后在社会上产生了较大的影响,这是银川历史上演的第一部话剧。

特别支部协助组织成立了工会、农会、学生联合会等群众团体,并通过这些群众组织开展革命活动。其中组织群众控告贪官污吏,伸张民主正义,取得了很好的社会反响。当时宁夏道水利局长蔡乐善、渠长蔡芝璧一家长期把持宁夏水利,与各地土豪劣绅勾结,横行霸道,对群众进行敲诈勒索,巧取豪夺,农民深受其苦。农民们在学生的支持下,起诉水霸蔡乐善和蔡芝璧。根据群众的揭发控诉,当时国民军联军控制的甘肃省政府派员专程来宁夏整顿水利,查出蔡氏一家的大量贪污罪行,将二蔡判处枪决,并制定了各干渠的浇灌制度,责令水利部门严格执行。群众的根本利益得到维护,无不拍手称快。

冯玉祥在五原待各部队陆续开拔完竣,率国民军联军总部,乘汽车离开五原,沿包宁公路向宁夏进发,经临河、磴口进入宁夏境内。

在平罗县,冯玉祥到关帝庙院内中间的土台上,亲自作演讲,演讲中说:“我所领导的国民革命军,是建立在民众的意义上,完全为民众的武力,与民众深相结合。军队所在的地方,工人组织、农民组织均当帮助,并联合其它民众团体,共负革命责任。”演讲完,冯玉祥走下讲台,挥笔写下了“打倒贪官污吏”六个大字,并命令杨茂翰县长制成匾额,悬挂在县城鼓楼上。

1926 年 11 月 28 日下午三点,冯玉祥率国民军联军总司令部和总政治部抵达银川。

冯玉祥的部队进入银川,带来前所未有的新气象:士兵虽然军衣破旧,但士气旺盛,每个战士臂上钉有一块白布,上印有“不怕死,不爱钱,誓死救国”的字样。部队列队行进于街道,喊着“一二三四”号子,并唱着“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的雄壮歌声,气势威武,引起众人的围观。银川市内各条街巷也贴满了冯玉祥五原誓师北伐的宣传画及革命标语,革命的气氛笼罩着整座银川市。百姓看到的“大官”冯玉祥也非常平凡:他身材魁梧,态度温和,穿着朴素,戴一顶手工制的山羊皮帽,旧军衣外面穿一件光板山羊皮背心,下穿打着补丁的棉军裤,绑着裹腿,脚穿一双“牛添鼻”黑布鞋。同行者只有几个军官,没有卫兵。

到银川当晚,冯玉祥把宁夏道尹邵遇芝叫到他的住处,列举了平罗县县长王者宾私吞八千元烟税、随意纳妾等事情,斥责邵遇芝用人不知考察。在此之前,到平罗时冯玉祥已经免去了王者宾的县长职务。冯玉祥还会见了宁夏镇守使马鸿宾,视察并检阅了马鸿宾的部队,然后把马鸿宾所部的昭武巡防军、甘肃新军、卫兵马队、补充团等庞杂名义一律取消,改编为国民军联军第二十二师,辖步骑三旅,共约八千人,师长由马鸿宾担任,仍兼宁夏镇守使。

到银川的第二天,冯玉祥即在银川市各学校联合举行的集会上发表演说,阐述了“教育不兴,实业不振”的道理,强调办好教育,培养人才的重要意义,号召青年学生立志救国。之后又在宁夏各界群众举行的欢迎大会上发表讲话,解说国民革命军的宗旨及其作战的原因,分析了进行北伐战争对于铲除军阀、谋求统一的重要意义。停留银川期间,冯玉祥多次出席国民军联军总政治部举行的一些群众集会与演讲活动。总政治部负责人、共产党员刘伯坚也多次在群众集会上发表演讲,运用辩证唯物主义观点,阐述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论述进行革命的必要性和必然性,通过俄国十月革命和马列主义在中国的传播,说明中国革命的大趋势。

为了传播马列主义,培养革命骨干力量,刘伯坚组织总政治部在驻地举办了一期马列主义训练班,吸收五中八师的学生和其他进步青年参加。刘伯坚亲自为学员讲授《共产党宣言》《社会主义概论》《劳工神圣》《共产主义 ABC》《国家与革命》及孙中山先生的《新三民主义》等内容。这是马列主义在宁夏的最早传播,通过学习,一些进步青年了解了阶级和阶级斗争学说,懂得了无产阶级和共产党的基本概念,掌握了为什么要建立共产党的道理。

12 月,冯玉祥召开各界人士会议,刘伯坚在会上讲话,明确支持群众的革命活动。会后,在以刘伯坚为首的共产党人的领导下,中共宁夏特支组织群众集会和游行活动,国民军联军总政治部的中共党员伏龙在玉皇阁上发表了鼓舞人心的演讲,现场群众高呼口号,高唱《国际歌》,展现出高涨的革命热情。晚上,举行了灯火晚会,各街道张灯结彩,与会者手执灯笼、火把,喊着革命口号,散发革命传单,全城沸腾。共产党人和进步分子通过这样一系列的活动,传播了革命真理,培养先进分子,为宁夏人民日后的革命斗争奠定了思想基础和组织基础。

                     (作者单位:银川市委党史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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