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涛
解放前,宁夏在马鸿逵的反动统治下,军事上由于逐年征兵,负担过重,社会已不堪其扰;政治上官吏贪污,处处贿赂公行,人民怨声载道;经济上通货膨胀,物价高涨,民不聊生。大家一致认为,只有打破现状,求得和平解放,已经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也是宁夏各民族人民的唯一出路。
当时,我是宁夏省回教协会的秘书长。有些进步人士——特别是和中共地下工作人员有联系的人士,经常谈论时局,使我了解到党的方针政策。要争取宁夏的和平解放,并且正在从多方面进行工作,开展和平运动,以保护各族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我就决心拥护中国共产党的号召,并愿尽个人的力量,为宁夏的和平解放作出一点贡献。
当时,宁夏比较有觉悟的人士,都盼望着宁夏能够早日得到解放。因此,在徐宗孺的领导下,成立了宁夏省和平委员会,地址设在银川羊肉街口路西枸杞公司。目的在公开要求下打破现状,求得早日实现宁夏的和平解放。
1949年9月20日, 根据形势的发展,宁夏省和平委员会召开会议,决定组织和平代表团,前往中宁县和解放军十九兵团协商和平解放宁夏事宜。
宁夏和平代表团的组成人员是由宁夏省和平委员会主任委员徐宗孺、常务委员马全良、于光和、姚启圣、乔森荣、孔子龄、张洪涛等7人为代表。我们便和兰州赴宁和平代表郭南浦一同从银川市交际处乘汽车出发。当时送行的有马廷秀等人。我们途经小坝附近渠口一间旧工房内召开了临时会议,议定留下马全良负责军事上的联络,另派代表前往,其余的7人继续前往中宁县。
我们的汽车到达广武城后行驶不远,就听见河东方面牛首山上已有解放军先头部队的前哨战士向我们的车开枪射击。我们急忙折回广武城里,买了一块白布,在车头上挂起一面小白旗,以表示迎接和平解放的意思。这样一来,枪声立刻停止,我们于午后4时许安全到达了石空堡黄河渡口。
石空堡一带因为是八十一军起义部队驻扎地方,所以我们到达后,他们非常热情地欢迎我们,为了表示敬意,他们还给我们杀鸡宰羊,设宴招待。到了黄昏时分,即由八十一军的马培清向中宁方面的十九兵团负责人用电话进行了联络。我们连夜乘船过河,船到对岸的时候,在月色蒙眬中,还清晰的看到了解放军在黄河岸上所排列的各种大型炮队——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就是榴弹炮。
这时候,在岸上的解放军守军就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们答道:“我们是宁夏来的和平代表。”他们听后,就请我们上岸,并热情地一边请我们到哨所休息,一边打电话向中宁县十九兵团政治部请示。一会儿解放军派来了一辆吉普车,就把我们接到中宁县南门外魏雨三的寨子里去休息。当时,受到了十九兵团政治部联络部长甄华等同志的热情接待。在晚餐之后,我们非常兴奋,一直到了深夜才开始入睡。
第二天清晨起床,我到大门外去散步,出乎意料之外,我第一个所遇到的人,就是阔别多年的初中同学梁大均(学名梁光富),我们谈了很久,一直到开早饭的时候,才彼此告别。
早餐以后,我们就在城里举行和谈会议。在会场上,我们见到了解放军十九兵团司令员杨得志等首长。杨得志司令员在谈话的时候,虽然是南方口音,但他那种洪亮的语气,非常的铿锵有力,给我的印象最深,至今难以忘怀。
在会谈中,重要的议题是怎样和平解放宁夏,并就如何集结和点编驻宁各地的国民党军队,保护好仓库等重要物资器材,维持社会治安秩序等方面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在议事过程当中,还摄有新闻电影片,后来在全国放映的《解放大西北》电影片中就有这些镜头。
22日午后,除郭南浦留在中宁县等候签字外,其余的6人因为任务紧迫,随即离开中宁县返回银川。
我们在返银途中,一路上所见到的一切景象,却和来时完全不一样了,到处都抛弃有枪支和手榴弹等军事物资。因而,我们的汽车行驶速度无形之中便缓慢了许多。
下午,我们快到分水岭的时候,正好遇上卢忠良、马光天、马廷秀等人。卢当时还带有10人卫队,我立即告诉他:把这些武装人员全部退回,解放军最讲信义,你们可以放心去吧,保险无事。
我们本来打算连夜赶回银川,谁知到了望洪堡的时候,由于公路旁的军火仓库着火,爆炸的声音连续不断,枪炮子弹四处乱飞,如果冒险从旁边通过,恐怕会发生意外的危险。为了防止万一,不得已便在老同学王家善的家里住了一夜。晚上,由于对银川的情况不明,大家都很焦急,幸而同车中有一位八十一军中的马某,带有报话机一台,便与马鸿宾对话联系,始知银川表面看起来很紧张,但实际上却无多大问题,大家才放心休息。
次日,武器库的爆炸声已经停止,我们才算顺利到达银川市。但银川的四门已经紧闭,枪声连续不绝,我们进到南关,先去叫开城门,从南门而入。当时,由于局势十分紧张,我们就把车直接开到五亩宅,一方面向马鸿宾汇报和谈的经过;一方面研究如何维持银川市的治安。当时,每个营盘门前虽然都派人用机关枪把守,但内部却时时发生向空鸣枪,表示要想冲散回家。因而城里的秩序相当混乱。
根据以上的紧急情况,我们研究决定:
第一,对于各营部队,依据和谈精神,马上通知各营等候点编,愿意回家的,每人发给两块银元作为路费。
第二,关于市内治安问题,动员军警严闭四门,维持市内治安秩序,保护仓库物资的安全。
第三,立即准备车辆迎接河东方面的解放军提前进城。但是到了下午,各营传达命令之后,士兵们都不愿意领取路费,放下枪支,一哄而散。这时候,城内的枪声依然响个不停,造成人心惶惶的局势,一直到了夜间11时,幸而解放军入城,全城的枪声立即停息,银川市便从此和平解放。
宁夏解放以后,我又冒着倾盆大雨到河东进行联系,并用汽车把知名人士马震武、马腾霭、马梁德、马烈孙、马锡恩、马鸿恩、张永才、马有春以及温积成、张国柱、马江等人接到银川市参加庆祝宁夏解放活动。
总而言之,宁夏能够得到和平解放,完全是党的统一战线政策的巨大胜利,回想起来,真是令人感奋不已。
——录自《宁夏文史》第十五辑,宁夏回族自治区文史研究馆编,1999年7月